almost 5 years ago

最近一直在想一些事情,會想這些事情的原因主要是因為剛上任的台北市長柯文哲。
柯P在選舉期間一再的提醒大家一件事:「改變台灣,從首都開始;改變台北,從文化開始。這是一場以文化為主體的社會運動。事實上,這也是在台灣歷史上第一次以改變政治文化當作訴求的選戰。」
選舉期間,我們一直覺得「改變」是一件令人感到振奮的事情;然而在選舉之後,我開始在思考,我思考所謂的改變就只是我們所想像到這樣初淺的改變嗎?或者是說,我們要改變的會不會不只是單純的政治文化與選舉文化而已?會不會是有更深層的東西在這裏面呢?

在思考這些問題的過程中,我突然想到了四個字:轉型正義。
什麼是轉型正義呢?
轉型正義(Transitional Justice)是民主國家(尤其東歐民主國家)對過去政府違法和不正義行為的彌補,通常具有司法、歷史、行政、憲法、賠償等面向。簡而言之,由政府檢討過去因政治思想衝突或戰爭罪行所引發之各種違反國際法或人權保障之行為,追究加害者之犯罪行為,取回犯罪行為所得之財產權利。此外亦考慮「制度性犯罪」的價值判斷與法律評價,此以紐倫堡大審、去納粹化與前東德秘密警察罪行為例。轉型正義之目的為鞏固和保障基本人權之普世價值,以督促政府停止、調查、懲處、矯正、和預防未來政府對人權的侵犯。

台灣過去經歷過二二八事件、經歷過白色恐怖時期,那一段日子造成了許多無法彌補的傷害在人們的心中,不只是過去那些受到迫害的人們,包括許許多多他們的後代子孫可能到現在都還是深受其害,生活於恐懼之中。「轉型正義」在台灣自然有其重要性,然而由於長年來的政治環境造就了台灣政治上的兩黨對立,在兩黨對立的狀況下,許多事情都受到了影響;轉型正義也因此在台灣走的顛簸。

去年的二月,人本教育札記刊登了這篇文章《關於二二八,關於轉型正義》,這篇文章中提到了一個問題點出了台灣轉型正義所遭遇到的狀況:

對很多孩子來說,「轉型正義」這個名詞陌生且難以想像。我認為那是因為我們的實踐太少,即使有,這些實踐沒有被理解為「轉型正義」,於是「轉型正義」的連鎖工程才無以為繼。

這個問題確實存在在我們的社會當中,也因此讓大家漸漸的用「擱置爭議」取代「轉型正義」。

在南京西路上,二二八的事件爆發地是在天馬茶房前,有一塊二二八事件爆發地紀念碑;如果有時間,也許大家可以試試看在附近某一個地方默默地觀察,你會發現,路過的行人只會匆忙而過不見此碑,在前停留的只有些許年輕人與外國人。嚴格說起來這是在整個歷史洪流造成了悲劇後另一件令人難過的事,大家似乎遺忘了這件曾經嚴重撕裂台灣人民的重大事件,只剩下政治的操作與算計;然而,這樣的傷痛真被遺忘了嗎?或是每個人為了害怕再被傷害,而選擇性地將它琛藏在心底呢?

經驗告訴我們:轉型正義並非不可行。

台灣並不是沒有成功的轉型正義案例:

現在總統府前的「凱達格蘭大道」以前的名稱是「介壽路」。全台灣的「介壽路」還有很多條,這個命名主要取自「蔣介石萬壽無疆」的意涵。從這個命名裡,我們不只看見歷史認知的錯亂,還充滿著對威權者的諂媚文化。一九九六年陳水扁擔任台北市長,決意將此道改名為「凱達格蘭大道」,當時遭受了不少阻撓,「凱達格蘭」之名在紀念位於台北盆地的平埔族群「凱達格蘭族」,但大部分的人對平埔族的認識極為淺薄,甚至有人以為這是引自外國的路名。
不只如此,這個空間以往不准騎機車、腳踏車,行人必須嚴肅低目而過。陳市長不僅解除這些禁令,還在廣場上開舞會,企圖用年輕人奔放的活力破除空間裡的威權惡靈。

我認為這是一次空間上轉型正義的成功經驗。拿掉「介壽路」,讓我們重新看到早就習以為常的謬誤,力排眾議放上當時拗口的路名,讓我們重新聽見在歷史裡被消音的族群。如今這個路名大家不但唸起來順口不跳針,這個空間還承載了許多社會運動的發生。

看到錯誤,還原真相,也儘可能拔除威權的遺毒。這是轉型正義的重要步驟。

成功可以複製嗎?還是會敵不過政治惡鬥呢?

但是,在凱達格蘭大道不遠的「中正紀念堂」卻有著不同的命運。二○○七年,當時擔任總統的陳市長將「中正紀念堂」改名為「台灣民主紀念館」。二○○八年總統換人後,「中正紀念堂」的名號又回來了。

為什麼中正紀念堂的轉型正義無法成功?我認為除了政治因素外,更重要的是程序問題。
二○○七年的政治環境,執政的民進黨處於政治現實上的絕對劣勢,陳水扁執政七年多來產生了許多弊案、許多不信任;中正紀念堂改名台灣民主紀念館被視為轉移民眾檢視陳水扁貪汙的手法,當然會被絕對優勢的在野黨以各式各樣的方式與理由杯葛、阻擋。而民眾們也認為在這樣的時間點上,處理中正紀念堂的議題是不妥的,更何況當中有許多程序上的問題,被認為是黑箱、是不公正的。

我們姑且不論執行這次轉型正義最主要的原因為何,但是手段粗糙、野蠻也確實讓「轉型正義」這四個字被玷汙了。
但是,我們來看看如果說,當時的時間點沒有這樣的敏感、手段沒有這樣的粗糙;這樣的轉型正義是不是對的呢?我相信還是會有許多人給予支持。無論是將中正紀念堂改名為台灣民主紀念館,或是在蔣中正銅像周圍佈滿風箏,形成一個裝置藝術的空間,我認為這些做法都是轉型正義最好的方法之一。

用軟實力實現轉型正義

這兩天,有這樣一則新聞:
228私菸攤 青年蓋文創基地

雖然,CAM的創辦人指出他的初衷並非完全以文創基地與二二八的事件有關,但是我還是認為這是一個讓年輕人了解這段歷史的好方法。

我一直認為,很多事情都可以藉由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思考邏輯,去達到一樣的效果;尤其是幾年前,當大家開始高聲疾呼「轉型正義」時,我就開始在思考這樣的問題。
台灣是一個政治性很強的社會,可能是過去留下來的傷太深、太重了,以至於幾十年過去了,這些傷好的很慢,稍微一個大一點的動作,一不小心傷口就又裂了。無論是有沒有經過那個時代過的人,我們都清楚,唯有透過一個不一樣的方式來告訴大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每一個人可以從過去的經驗當中得到教育,那才是讓傷口平復最好的辦法。
228是一個多麼痛的傷?但是,如果讓傷口一直這樣痛下去,不只是痛,還可能會發炎。用一個比較軟性的態度,我們一起共同面對這些事情,也許傷口會好的快、也不至於紅腫發炎。

228的受害者,台灣知名畫家陳澄波先生的家人,在民國一百年的時候選擇用音樂劇的方式告訴大家陳澄波先生的故事;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去看了這齣音樂劇,但我知道,這絕對是比叫囂、攻擊還要好的方式。

當我們看到當年228引爆點的現場,如今可以用這樣軟性的方式在眾人面前出現,讓大家用接觸、用文化、用這些軟性的方式認識228時,我們知道了一件事:所謂的軟實力不只是用來與其他人競爭的,有時候還可以幫助我們自己人團結合作,文化的力量,就是這麼一回事。

轉型正義當然無法一蹴可及,但是我始終相信,透過軟性的方式去說服、去彌平,一定會比強烈的爭執、劍拔弩張的對立來的有用;台灣永遠不缺少這些爭執、這些對立,現在的我們更重要的應該是怎麼讓大家心裡的傷可以被撫慰、被復原,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將他深藏在心裡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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